【鉴　赏】孙慎行行书《佛家语八条屏》　■李金豹

孙慎行行书《佛家语八条屏》

孙慎行行书《佛家语八条屏》

规格168.5cm×38.5cm×8　常州博物馆藏

　　孙慎行（1565—1636），字闻斯，号淇澳，又号玄晏子，常州武进人，明代东林党人，其外祖父是明代著名文学家、才子唐顺之。著有《中庸慎独义》《史左编》《玄宴斋集》等14种320多卷。

　　孙慎行于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中举，次年摘取殿试探花，任翰林院编修。崇祯八年（1635年），朝臣一致推荐他为内阁大臣，崇祯帝令立即征召。次年，72岁的孙慎行抱病入京，未及上任便逝世。卒赠太子太保，谥文介。由于他操行峻洁，被明廷尊为十大贤臣之一。孙慎行之玄孙孙星衍是清代著名版本学家、金石学家，乾隆五十二年（1787年）丁未科榜眼。

　　孙慎行的传世作品极少，此作（如图）行书佛家语八屏条，一眼观去，非常突兀。书法无依无傍，笔法无提按转折，结体也不知以何为祖，一反二王帖学正脉，既有异于古人，更有别于他的同时代人，可谓独树一帜。这是令人感到诧异的独特，因为完全不符合书法发展的逻辑。若是为了标新立异，从笔法分析，并无可取之处。从结构看，也颇多出格之处。可孙慎行却是当朝探花，是懂得法度且遵守法度一路走过来的，不管是社会的行为规范还是书写的要求制约，所以就更不可思议。所有从师承对象、地域影响、学术背景、天分努力、人生经历等处入手分析，在此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就是一个异类。孙慎行敢这样写，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感受，也根本不顾及会产生的非议。这是为什么？

　　孙慎行崇尚理学，其外祖唐顺之即是不拘法度之狂人。所谓家学，莫非于斯？此作所书为佛语，文辞皆为对性空之理解。现试释为：“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像，幻人心识本无罪，（落“罪”）福皆空无所住，起诸善法本是幻，造诸恶业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风，幻出无根无实性，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见身无实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落“身”）心本性空，斯人与佛何殊别，佛不见身知是佛，若实有知别无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于生死，一切众生性清净，从本无生无可灭，即此身心是幻生，罪化之中无罪福，法本法无无法法，法亦法今付无法，（落“时”）时法法何曾法。”文理奇奥艰深，非常难懂。文既言及起灭幻空，是否其书亦求无根无本，不欲以辞害意，不欲观者过多关注其书法，这当然只是我的一种猜测，暂且存疑。

　　其后裔孙星衍曾在孙慎行手书《栀子花记》手卷后跋文：“文介公悬腕作书，于方寸中有寻丈之势，正似颜鲁公《麻姑仙坛记》……同时有王相国铎，张相国瑞图擅书名，然人品有别，观公书如见志正体直之概。”可见为尊者讳，崇仰之情溢于言表，一派粉饰无疑。学者的话，不思考就上当。

　　此作当以奇笔视之。

（李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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