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新超, 笔名好天地、红雪儿等,中国红楼梦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邓州市红楼梦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出版有《好天地散文·神女秋娥》、《<红楼梦>形象随想》、《妙谈红楼十二金钗》等。
精彩内容——
十年前,我与同事出差杭州,很想顺路到黄山看看,但因经费所限没能去成,留下遗憾。
金秋九月,妻与我商量说,到哪儿去旅游一下,放松放松。我听了,不假思索的说,黄山。
去的那天,因头天晚上是从花城广州飞到黄山市区入住的,所以第二天一早坐小巴直奔黄山景区时,也不觉得累,心情自然也是轻松愉快的。
谁知,刚出市区,我们的小巴和其他大小车辆一样,全被“赶”下了路。面对大家的疑问,司机解释说,可能是有大官儿要从这里过,封路了。
好歹只等了十几二十分钟吧,我们又被允许上路了。
车行一个小时左右,到了一个挺干净的小镇,司机告诉我们,到了。其实是他的车子只能开到这里。
我跳下车,四下里望望,心里说,这就是黄山吗?这不跟华山相差无几吗?而且也远没有华山那样白白俊俊的叫人称奇道绝呢!
接着,我们又换乘景区的专车来到黄山脚下。岁数不饶人了,我们当然不能拿年轻时登泰山一步一步从山根儿量到山顶的那股冲劲儿了。我们选择了索道。
刚一坐上,只听同厢的一个小伙子不停的埋怨,说今天特别奇怪,连他这个导游也要买门票了。妻是个爱操心的人,已经明白这个小伙子是个导游,所以便抓住机会向他打听起下了索道到西海饭店怎样走才最省力。
小伙子看看我们背的行囊说,如果你们没有背东西的话,先到始信峰是最好的方案。我们说,如果能把东西放到西海饭店再游始信峰就好了。小伙子告诉我们,那你们就要走冤枉路了,因为你们先到西海饭店,是要走回头路的。但是始信峰又是必看之景。他看我们有些为难,便出主意说,也可以让挑夫先把你们的背包挑到住地,这样你们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游了。我们说,那保险吗?他说,保险。连他的东西和他所带的队员们的东西也要让挑夫挑到排云楼饭店的。说着,小伙子便拿起手机联系起挑夫的事情。从他电话中的口气似乎是说,今天没有挑夫。
我们不得不反复问道,这就怪了,为什么今天没有挑夫?问的急了,小伙子说,人家说了,不但今天没有,明天也没有。
没有就没有呗,也不能说没有挑夫就不上山了。
但是,奇怪的是,当我们一到白鹅岭走出索道,只见一群统一着装的挑夫,正在忙乱的捆扎皮箱样儿的行李。
我们心里暗暗高兴,谁说今天没有挑夫?这不是挑夫又是什么?于是,我们找到一个中年挑夫,说了我们的想法,那挑夫不等我们说完,便说,他作不了主,得问他们的班长。我们只好又去找那个班长,那班长看也不看我们,便说,今天不行,有任务。
奇了怪了,有挑夫反说没挑夫,见到挑夫又说有任务,不给你挑。
抱着一线希望,我又找到那个中年挑夫,悄悄的与他商量,求他看能不能在他的扁担一头搭一个,把我们的背包给挑到西海饭店。那挑夫在回绝的同时告诉我们,说我们可以跟着他们走一条近道,不然走错了是要多走七八里路的。
无奈,我们只好紧随这支颤颤悠悠的挑夫队伍,沿着蜿蜒的山路蹒跚而行。到了北海饭店,那些挑夫转眼便不见了。
没了导游,我们只好自己顺着山路找到了西海饭店。稍时休整,我们便重返旧路向着始信峰走去。
哇噻!好一个始信峰啊!真真一眼就能使你绝倒。因为即便是你饱览过世界奇观的云南石林,但那是柱柱如钢,寸草不长的。而眼前的每一座山峰都是那样的神奇绝妙。之所以说他们是神奇绝妙的,主要还不是它的层峦叠嶂,千奇百怪,而在于他们峰峰如剑,直刺云天,最最奇特的还在于它们的身躯之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松树点缀其间,使你不得不对这些顽强的生命油然而生敬意!
当我们恋恋不舍的离开始信峰,经曙光亭转清凉台后,已是下午的五点多了。不经意间,你如远眺,你会被远远近近的美景给惊呆的——
那一座座山峰在夕阳的照耀下,金灿灿的,分外养眼;那些在阳光辉映下的峰腰和山底,淡淡的,似少女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羞涩着,别有风情。此时,你如顶真揣摩,细心品味,你会被那种视觉上鲜明的对比美和天地万物的自然和谐美而深深感动的;更甭说随后你要亲临其境的那些奇妙无比、美不胜收的西海大峡谷、天外飞石和千年迎客松等等——将是怎样的挑战刺激和撼动你的心魄了。
哦,黄山!你真是太美了!我如是张大千再现,我一定要把你美美的给画在画面上的!
是的,当我们还沉浸并被这自然奇观赞叹不已时,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狮林饭店的门前。奇怪的是,不少的游人都一路小跑着奔向北海饭店。打眼望去,北海饭店门前的小广场上已挤满了人。莫非这里在搞什么文艺演出活动?
于是我便晕头晕脑的往人群中挤去,但不管怎么挤也挤不到前边,只能在人堆后边干跑乱转。不过我却听到有人在争论:“我看到中间的那个就是总书记。”
不会吧?习总书记这几天不是在邻国造访的吗?难道今天也到黄山来了?在过去,这就叫皇帝;在国外,这就叫国家元首、总统和皇帝。不管是皇帝也好,元首总统也好,那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漫卷诗书喜欲狂,老夫我今天倒要聊发一次少年狂!当我再次趔趄着挤到前边时,可惜晚了。因为随着数十米开外的一群人的转身伴着一阵“总书记好”的喊声,那群人中有人向这边的人群招了招手,便上山去了。
虽然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我还是相信我的眼睛的,是的,一点儿没错——还是那似从见惯了的眼镜,还是那件眼熟的半新不旧的夹克。那真的就是胡总书记,胡锦涛同志。但遗憾的是,胡总书记也就这么招了招手便走掉了。
尽管总书记一行上山去了,但拥挤的人群却没有要散去的意思,仍在幸福的比划着,热烈的谈论着,不约而同的在等着总书记上山回来。
是啊,能在黄山遇到刚刚卸任的胡总书记,这不是天大的奇迹吗?
但妻却催着要回住地,我说,你没看大家都在等吗?再等等,说不定还能与胡总书记握握手,照个相、签个名什么的呢!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便找个石凳坐了下来。为了找回刚才抓拍的胡总书记招手的镜头,我便翻看着相机,看着看着,相机里的胡总书记不知不觉便走了出来,似乎旁边还有温家宝总理,以及贾宝玉冷子兴贾雨村等等,而且他们一行与我们挤在一条石凳子上聊了起来。
不等大家坐好,我便哭丧着脸说道:“皇粮国税,不交有罪”!
这时,胡总书记好奇的问我:“自古以来,皇粮国税,不交都是有罪的?你倒说说,你有何罪?”
我说,我罪恶滔天,我罪大恶极,我在我的家乡当一个小乡官的时候……
这时,温总理打断我的话,问我:“你知道范仲淹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千古绝唱,是在哪里写的吗?”
我说:“不知道,大概是在岳阳楼里写的吧?”
温总理笑着向我解释道:“那是范仲淹被贬到你的家乡任知州时,应好友滕子京之请而写下的。”
我低着头,咕咕哝哝的说道:“这样我就更是罪大恶极了。你们哪里知道,我在当那个乡官时,是那样的不讲道理,那样的粗暴,那样的不可一世呀!那时我曾站在壃石堆上振振有词的对农民进行过所谓的‘素质’教育,然而那都是装腔作势,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向农民要粮要款要提留、榨取农民的血汗!不给?不给就办你的‘学习班’,牵你的牛,抱你的电视机,关你的黑屋!再捣蛋就批你是抗粮抗税抗政府的刁民,抓起来关进监狱!
在我的家乡,有个叫陈中申的,因多次向上反映村干部违法乱纪、农村提留过重等问题,被村党支部集体策划杀死。陈中申被害后,他的小儿媳妇吓死了,小儿子随后跑出去打工去了,他老婆吓得病倒在床,大儿子气得得了精神病。此事后来虽引起了党中央的高度重视,也曾下文通报全国,但仍无济于事,而且愈演愈烈。究其原因,就是好大喜功,治标不治本,而且还在那里到处莺歌燕舞。你能说,这还不够严重吗?难道眼看就是危如累卵的境地还不够严重吗?危险哪!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此时宝兄弟站起来打岔说:“我看你这不是‘危如累卵’,怕是你老人家在危言耸听吧?”
胡总书记提醒宝兄弟不要打岔,催我再讲细些。
于是,我又讲了下面两个例子。我说,在我的家乡,有个叫张德全的,因交不起提留,几次被圈在大队里,还拳打脚踢,气儿都不敢吭一声。后来,他领着全家偷偷跑了,走时一担两筐,哭着来到襄阳一个窑厂脱砖坯,全村像张德全这样全家逃跑的有二三十户,陈合林、刘玉珍他们家比张德全他们家还惨。陈合林因欠提留七千多块,被打的半死,醒过来翻窗户领着全家跑了,走时连鞋都没穿!刘玉珍因欠提留三千多块,看见收提留的“棒子队”来了,吓得跳河。
后来有一天,我在村长的陪同下,来到这个村作调查,刚到刘玉珍的门上,还没等村长说明来意,那刘玉珍便跪在我的面前,皇天老娘的哭了起来:“哎呀,我的妈呀,政府领导们哪!我家的提留都交上去了,你们咋又来了?”一听这话,村长和看热闹的邻居们急忙搀起刘玉珍,说:“花婶儿,这不是问你要提留的,这是来问你粮食直补领到手了没有,你咋哭哩?”那刘玉珍在大家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但仍用惊疑的泪眼不停的上下瞅着我们,嘴上还在嘟囔着:“爷呀,我算怕其入内了,一见政府的官儿们上门我就吓掉魂儿了。”
怎么样?够触目惊心骇人听闻了吧?真真不堪回首,羞愧难当啊!有罪呀,真真下跪的不应该是刘玉珍,而是我这样罪不容诛的乡官呀!
这时,宝兄弟不知为何又坐不住了,只见他跳起来指着我说:“我看你这不过是杞人忧天事后诸葛罢了。‘皇粮国税,不交有罪’当然是千古定律的。但是,你现在到农村去看看,不但免了,而并且连种地还要倒找你的钱。这,谁能想得起来,日头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此时冷子兴贾雨村站起来异口同声的赞道:“宝兄弟说的好!恰便是,天地生人,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恶者,扰乱天下。今当运隆祚永之朝,太平无为之世,真乃清明灵秀,千古不磨……”
这时,只见胡温二人连忙站起来拦住冷贾的话头,说:“非也,非也!”
宝兄弟忙忙接过话茬儿说道:“怎么叫‘非也’?现在的农民,不但皇粮二差被免,就连什么养老保险,看病治病,农机收割,太阳能,沼气池,小学生的学杂费,甚至生小孩子等七八十来样儿的全有政府补贴呢。农民大叔还亲口对我说,现在的人真是享天福,美憨了!”
本来宝兄弟的这些乡土方言真够招人笑的,但胡温二位非但没有笑,反而严肃的摇着头说:“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
我听了大感惊讶,反问道:“看来您二位的口气还不小呢。”这时胡温对看一下,笑着问我:“看来你还有羞耻之心,且有爱民之意,既然你能当好一个乡官,恐怕也能管好天下吧,刚才我们跟唐尧商量了一下,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不干,现在就交给你了。”我听了吓得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我是有罪之人,那可不行。还是交给宝兄弟吧。”宝兄弟听了一边走一边捂着耳朵,说:“不要说了,再说我就到山泉洗耳去了”。
也不知冷子兴贾雨村说了一句什么,也没听清,一时,只见小广场上的人开始乱跑起来,有人轻轻的喊着“来了,下来了”。
妻忙忙推我:“你还在癔症啥子嘛,来了,下来了。”我如梦初醒,立即跑过去抢了饭店正门
最高也是最佳的台阶上。心想,这是总书记回住地的必经之路,这下抓拍几个理想镜头,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当胡总书记下山走到拥挤的人群中时,人群中又接连喊起:“总书记好,总书记好!”
看清了,的确看清了!这回可不是在电视上,或者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泰然自若的胡总书记了,而是神采奕奕,笑容满面,并向大家招手致意的总书记了:“同志们好,大家好!”
接着,人群中又是一阵“总书记好”的对应声。
我一边不由自主的随声喊着,一边在人流的推动下向前挤去,但由于不知是敬业的饭店工作人员还是警察,推拥着,让我们让出一条路来,好让总书记从此回住地。
然而总书记同志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就那么随便聊了几句便扭头从另一条道上回去了。
你看,本来是最佳的位置却没能等来最佳的机会,没能与总书记握成手不说,就连抓拍的几个镜头也仅仅是拥挤的人群,很难分清哪个是总书记同志。
当我还在遗憾万分的时候,一阵嘎天嘎地的笑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见一群人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围在中间问:“握住了?”那年轻女孩子乐得合不拢嘴,笑着回答说:“不但握住了,我还与总书记照了相呢!来,让我再握握你们的手,让你们也幸福幸福!”
于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子真个的与在场的人们握起手来,其间有人还在逗她:“你这手可不能洗喽?”那女孩子干脆利落的回答:“不洗了,永远不洗了!”
我也被女孩子伸过来的火热的纤手给握了握,虽属间接,但很幸福。
在回住地的路上,正走着,我们的身后突然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引得我们好奇的驻足看去,原来是一群十六七岁阳光可爱的女孩子也沿着山路跑了上来。其中一个女孩子一边拨弄着手机,一边还笑嘻嘻的说道:“哎呀,也忘了问问胡爷爷会不会上QQ啊,要是会,我就在网上与胡爷爷聊一聊。”另一个女孩子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笑着打趣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叫胡爷爷在网上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啊?”
接着,只见这群女孩子就唧唧喳喳的追打着,嬉闹着,跑远了……
2013年10月2日记于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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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散文】郝新超·奇哉黄山发布于2021-06-01 21:1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