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仕沛经方医话》麦门冬汤与甘草干姜汤的应用

麦门冬汤出自《金匮.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篇。此篇主要讨论肺痿和肺痈，还有就是咳嗽上气。其实这三个病，都有其共同点。就是咳嗽上气。”咳嗽上气”是以症状为名。但肺痿和肺痈就各自有其发病的特征、规律和病机。以肺痿来说其病机是“热在上焦，因咳为肺痿”。就是说上焦有热，从咳嗽转化而来的。《金匮》该篇第一条说乃“重亡津液故得之。”就是以阴虚为本病的基本病理。但是该篇说“肺痿吐涎沫而不咳……”。用甘草干姜汤。既然说阴虚是其基本病机用麦门冬汤。但为何又说“吐涎沫而不咳”？阴虚怎会“吐涎沫”？阴虚怎能用“干姜”？我认为这是标本的问题。即标为吐涎沫，本为肺阴亏损。两方可以互用也可以合用。如非吐涎沫时，则可单用麦门冬汤。但后世方书多把肺痿一病分为虚寒型、虚热型两型，前者用甘草干姜汤，后者用麦门冬汤。把两汤证截然分开，互不相干。其实，肺痿一证，以咳唾涎沫为主要临床表现，临床上，往往涎沫未止而气阴已伤。

麦门冬汤大家都知道，重用麦冬，是半夏的七倍（《国医经方》按：容量比）。正如吴鞠通说的“非重用不足以为功”。我常用60~120克，且要守方治疗。甘草干姜汤只甘草干姜二味。是小青龙汤、理中汤、四逆汤、半夏泻心汤、肾着汤等方剂的基方。大凡分泌物、排泄物、呕吐物，如涕、唾、脓、二便、带下等清稀量多均可用之，《内经》所谓“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此方治之，也有意想不到的疗效，但前提是要笃信国医经方，心无旁骛才有效，如果怀疑仲景，肆意加减，或不敢重任，则疗效每减。《金匮》该汤条曰：“肺痿吐涎沫而不咳，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我用此方（或肾着汤）治遗尿（小儿，成人）均收满意疗效。

曾治一妇，58岁，自幼患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扩张，经常咳嗽咯血，近年咯血少发，惟清晨必咯痰盈汤碗。2009年9月8日来诊。患者形体矮胖，面红如妆，每于清晨起床咳嗽，气微喘，必俟咯出一汤碗痰水混合之涎沫，气息方顺，痰如脓液稍黄，无腥臭气味。舌色偏红、苔少，食欲、精神如常。拟甘草干姜汤合麦门冬汤。守方治至2010年1月。治疗后至今五年痰涎日渐减少，现清晨仅咯一两口痰，无咳嗽、气喘。

又我亲弟之妇，气喘，上楼梯心悸胸闷、短气不足以息，初以为冠心病，经心脏科排除，几经周折，后肺功能测定，诊为重度慢性阻塞性肺气肿。气喘咳嗽，痰少难咯，咽喉干燥。2012年开始服麦门冬汤。麦冬用90~120克，生半夏用15~45克，持续治疗至今，气喘减，可步上九楼。

又我一个老领导，八十三岁，男，去年因”皮肤过敏”住皮肤科治疗三个多月，未愈。去年九月某日因高热，突然休克，转入ICU抢救，疑诊为肺梗塞，月余后转内科病区。气喘、干咳无痰，动则尤甚。用麦门冬汤。十一月出院诊断：间质性肺炎，肺纤维化，慢阻肺。动则干咳，只能坐轮椅。坚持用麦门冬汤（麦冬120克），如有稀痰则以小剂小青龙汤加麦冬120克。现已无咳嗽，每天步行三十分钟。步上我二楼诊室，气息如常，无气喘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