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卫国《证即症论》--宠物世界

中华中医药

第20200506期

作者/麻卫国上海市浦东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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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证在《伤寒论》中多次出现，比如“伤寒二三日，阳明、少阳证不见者，为不传也”，“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等等。这个证的具体含义是什么？或说是证据，或说是症状的意思。证和症又有什么区别呢？和西医所说的症状是一样的吗？本文试图从文字学和中医经典本身的角度，梳理还原证的含义，以及证与症的关系。

一、证是“證”的简体字，“証”可以看作是另外一个字。

首先，需要区分一下证、証、症这几个字。据《新华字典》，证是“證”的简体字。《康熙字典》中，証与證是两个条目。証，谏也。虽然《中华小字典》没有証字条目，而且将谏的含义归并于證字，但是无论从字形还是字义，更为精准的讲，可以将证和証看作是两个不同的字。而“症”字，康熙字典甚至没有收录。

二、汉唐时期的医书中，只有證，症字没有出现过。

《伤寒论》、《金匮要略》、《肘后方》、《千金要方》中症字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康熙字典》没有收录“症”字，所以症字是后世才出现的。

这里需要说明“癥”是另外一个字。癥，《玉篇》：腹结病；《广韵》：腹病。在康熙字典“瘕”字的解释中，《正字通》：癥瘕：腹中急块坚者曰癥，有物形曰瘕。方书：腹中虽硬，忽聚忽散，无有常准，谓之瘕。言病瘕而未及癥也。

癥，通过康熙字典的解释或阅读伤寒、金匮原文，可以确定它的意思是指腹中的结块病。癥和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字。

三、症是證的俗字，病征也。清代医家书中出现了症和證混用的情况。

《中华小字典》：症是證的俗字，病征也。徐灵胎《医学源流论》和唐容川《金匮要略浅注补正》中出现了大量症和證混用的情况。

徐灵胎《病症不同论》：凡病之总者谓之病，而一病必有数症。如太阳伤风是病也，其恶风、身热、自汗、头痛，是症也，合之而成其为太阳病。

这里的症就是證的俗字，“其恶风、身热、自汗、头痛，是症也”，即“是证也”，和伤寒论的證所指相同。

唐容川《金匮要略浅注补正》：金匮合数证为一篇，当知其妙，如痉湿暍合为一篇者，皆为太阳病。……凡合篇各症，其症可以互参，其方亦或可以互用。须知以六经铃百病为不易之定法，以此病例彼病为启悟之捷法。（读法）

用药之法，全凭乎证，添一证则添一药，易一证亦易一药。观仲景此节用药，便知义例严密，不得含糊也。（卷四，胸痹篇）

清代医家证、症混用的情况，从应用的角度印证了症是證的俗字的解释。

四、从文字发展历史上看，证即症也，病征也。

综上所述，从文字的发展历史来看，證在汉唐时期的医书中已经被使用。症乃是證的俗字，在清代被广泛使用，并且症与證混用，含义并无区别。本届政府成立以后，推行简化字，用证来替代證（《新华字典》）。所以，证即症也，病征也。

五、从经典原文看，证即症也，病征也。

证本身有证据、验证的意义（證，《玉篇》：验也。），同时也可以指病征（《康熙字典》：又与征通。《中华小字典》：候也，病也。）所以伤寒论中的证可以有两种解释，一种就是证据，一种是病征。从原文看，病征完全可以通畅的解释，证据大部分也可以解释，但是似乎没有病征的解释通畅、贴切和直接。

试论如下：《伤寒论》中以标题、条文为单位的话，证字总共出现了51次。除去标题中出现的10次，高保衡、孙奇、林亿等后世注解中出现的3次，证字共在38个条文中出现过。

《金匮要略》中，以标题、副标题、条文为单位的话，证字总共出现了54次。除去标题中出现的22次，副标题中出现的23次，证字共在9个条文中出现过。

1、标题中的证字

标题都冠以“XX病脉证并治”。

首先，病、脉、证、治同时出现，说明这四个字各有所指。

病，是有明确的所指，比如太阳病、阳明病等等。这是对疾病大的划分。

脉，参见《伤寒论》论脉诸篇，本文不做论述。

证，这里与病、脉并列，作为病征解释比较贴切，如果作为证据解释，比较突兀。

治，治法，通常都是对应的具体的方剂、煎煮和服用方法。

2、条文中的证字

条文中证字可以分为泛指之证（016，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任意一证（101，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某一药证（十二，其人形肿）、某一方证（149，柴胡汤证具）、某一病证（039，无少阴证者）、多个病证（005，阳明、少阳证不见者），或者具有相同特征的一类证（比如外证、表证、里证、阳证、热证、血证等。042、044，“太阳病，外证未解”；046，“表证仍在”等等）

纵观这些证的使用，作为病征解释无不贴切、直接。作为证据解释反有牵强之感，比如042、044，“太阳病，外证未解”，作为皮肤表面的病征（外证）没有消除，十分贴切；作为皮肤表面的证据没有消失，似乎可以解释，但总觉不那么通畅、直接。

再如《金匮要略》条文“问曰：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证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二十二）其证唇口干燥，作为病征唇口干燥解释很贴切，作为证据是唇口干燥解释也略有牵强。

其他文献中，也可以找到证作为病征解释的例子。

《列子、周穆王》：其父之鲁，过陈，遇老聃，因告其子之证。

《肘后备急方》：孙尚药治卒中风，昏昏若醉，形体惛闷，四肢不收，或倒，或不倒，或口角似斜，微有涎出，斯须不治，便为大病，故伤人也。此证风涎潮于上膈，痹气不通。宜用：急救稀涎散。（卷三治中风诸急方第十九）

《备急千金要方》凡脉浮之与沉，以判其病在阴阳表里耳。其浮沉复有大小滑涩虚实迟快诸证，各根据脉形为治。（卷五上、少小婴孺方上）

六、证，可以是一个病征，也可以是一组病征。

证，或者说症，与现代西医症状、体征的定义比较而言，视角不同、定义更加灵活，而且辩证的根本目的与西医的诊断目的截然不同。

从中国古人直觉思维（娄绍昆先生称为野性思维）的角度分析，证作为症、病征解释最为直接、最为贴切。这个证，或者症的概念的出现，比现代西医诊断学上的症状的定义要早很多。

抛开西医定义的干扰，还原传统中医学关于证最原始的定义：证，即症也，病征也。所以，这个病征可以是一个（发热），也可以是一组（发热汗出恶寒脉缓），时间上可以是一点（其气上冲），也可以是一段（往来寒热），即可以是患者的主观感觉（心烦喜呕），也可以是客观的他觉指征（无汗）。

中医辩证的根本目的是在于论治，以中国古人的智慧，没有论治的辩证毫无意义。

七、结语

汉唐时期，症字还未出现，医家用证来指临床出现的各种病征。后世随着症字的出现和使用，出现了证和症混用的情况，证即症也，病征也。证，可以是一个症状，也可以是一组症状，时间上可以是一点，也可以是一段，即可以是患者的主观感觉，也可以是客观的他觉指征。而中医辩证的根本目的是在于论治。

八、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