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碧城：观无量寿佛经释论·释注（1）--宠物世界

观无量寿佛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1】在王舍城【2】，耆阇崛山【3】中，与大比丘【4】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萨【5】三万二千，文殊师利【6】法王子而为上首。尔时王舍大城，有一太子，名阿阇世。随顺调达【7】恶友之教，收执父王频婆娑罗，幽闭置于七重室内，制诸群臣，一不得往。国太夫人，名韦提希。恭敬大王，澡浴清净，以酥蜜和麨，用涂其身。诸璎珞中，盛蒲萄浆，密以上王。尔时大王，食麨饮浆，求水漱口。漱口毕已，合掌恭敬，向耆阇崛山，遥礼世尊，而作是言：大目犍连【8】，是吾亲友，愿兴慈悲，授我八戒。时目犍连，如鹰隼飞，疾至王所。日日如是，授王八戒【9】。世尊亦遣尊者富楼那【10】，为王说法。如是时间，经三七日，王食麨蜜，得闻法故，颜色和悦。

　　时阿阇世，问守门者：父王今者，犹存在耶

　　时守门人白言：大王，国太夫人身涂麨蜜，璎珞盛浆，持用上王。沙门目连，及富楼那，从空而来，为王说法，不可禁制。

时阿阇世，闻此语已，怒其母曰：我母是贼，与贼为伴。沙门恶人，幻惑咒术，令此恶王多日不死。即执利剑，欲害其母。

时有一臣，名曰月光，聪明多智，及与耆婆，为王作礼。白言：大王，臣闻《毗陀论经》说，劫【11】初以来，有诸恶王，贪国位故，杀害其父一万八千，未曾闻有无道害母。王今为此杀逆之事，污刹利种【12】，臣不忍闻。是旃陀罗【13】，我等不宜复住于此。时二大臣说此语竟，以手按剑，却行而退。

时阿阇世，惊怖惶惧，告耆婆言：汝不为我耶

耆婆白言：大王，慎莫害母。

王闻此语，忏悔求救，即便舍剑，止不害母。敕语内官，闭置深宫，不令复出。

时韦提希，被幽闭已，愁忧憔悴。遥向耆阇崛山，为佛作礼，而作是言：如来世尊，在昔之时，恒遣阿难【14】，来慰问我。我今愁忧，世尊威重，无由得见。愿遣目连、尊者阿难，与我相见。作是语已，悲泣雨泪，遥向佛礼。未举头顷，尔时世尊，在耆阇崛山，知韦提希心之所念。即敕大目犍连，及以阿难，从空而来。佛从耆阇崛山没，于王宫出。

时韦提希，礼已举头，见世尊释迦牟尼佛，身紫金色，坐百宝莲华，目连侍左，阿难侍右。释、梵、护世诸天，在虚空中，普雨天华，持用供养。时韦提希，见佛世尊，自绝璎珞，举身投地，号泣向佛。白言：世尊，我宿何罪，生此恶子世尊复有何等因缘，与提婆达多【15】共为眷属唯愿世尊，为我广说无忧恼处，我当往生，不乐阎浮提【16】浊恶世也！此浊恶处，地狱、饿鬼、畜生盈满，多不善聚。愿我未来，不闻恶声，不见恶人。今向世尊五体投地，求哀忏悔。唯愿佛日，教我观于清净业处。

尔时世尊，放眉间光。其光金色，遍照十方无量世界，还住佛顶，化为金台，如须弥山【17】。十方诸佛净妙国土，皆于中现。或有国土，七宝合成。复有国土，纯是莲华。复有国土，如自在天宫。复有国土，如玻璃镜。十方国土，皆于中现。有如是等无量诸佛国土，严显可观，令韦提希见。

时韦提希白佛言：世尊，是诸佛土，虽复清净，皆有光明。我今乐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所，唯愿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有五色光，从佛口出，一一光照频婆娑罗王顶。尔时大王，虽在幽闭，心眼无障。遥见世尊，头面作礼。自然增进，成阿那含【18】。

释曰：

此经缘起，以世出世间法合为一事，开示众生。夫子君臣弑逆叛变，世间法也。闻法得悟，趣入净业，出世间法也。贵为王后，富有国土，约世福言斯为最胜。然世事无常，若频婆娑罗及韦提希所遭，是示由逆境而出离。又如世尊在昔盛年，享妙五欲，弃储宫之玺，托雪山之钵，出自本愿，非遭强迫，是示由顺境而出离。境之顺逆虽异，而世事不足恋则同。

然亦有无论境顺逆，皆不出离者，或以缘缺不闻正法，或闻正法而不信受，其处顺境也，则耽欲逐染，愈陷愈深。其处逆境也，则强者奋斗，弱者自戕，频死尚誓于再生复仇偿愿。凡此皆困顿盖缠，沉沦业海，奚啻无量恒沙之数，唯识宗立此为不般涅槃种姓（依地持等说，有五性：一者菩萨种姓，二者独觉种姓，三者声闻种姓，四者不定种姓，五者无姓。）。

或谓无种姓之说，属大乘始教，偏而不圆。因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故。按佛性即无漏种子，分本有、始起二类。无始时来，异熟识中，法尔本具，谓之本有。或缺此种，倘遇外缘，由熏习生，谓之始起。所谓无者，谓现生无，非毕竟无。须历多生或多劫而始有耳。（广说见枢要卷一）大哉熏种之义，此唯识学之不可不讲也。

韦提希固属有种姓者，彼观十方诸佛净妙国土，皆无所取，顾独愿生阿弥陀佛所，盖为众生计，于此不思议方便法门，躬为先导，有深识矣。世尊报以微笑，殆示嘉许之意，无异灵山会上之拈花微笑，迦叶独得心印也。其宫庭痛史，与读者以深刻印象，有俾记忆，亦为此经缘起之殊胜。以上叙事，此后方入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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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佛（凡注分中佛字，皆指释迦牟尼佛）灭度后，由阿难结集经藏，“如是我闻”皆阿难自称。佛示寂时亦曾预嘱以此句冠首，见《集法藏经》及《智度论》。

2王舍城：在中印度即摩揭陀国，梵音Magadha，频婆娑罗王官邸所在，故名。

3 耆阇崛山，梵音Ghridhrakuta，即灵鹫峰，地近Radjagriha，见英人E.J.Eithl所著之佛学袖珍Handbook of Buddhism。

4比丘，梵音Bhikkiu，出家受具足戒者之通称。

5菩萨：梵音Bodhissattva，位次于佛，为修大乘者之通称，有在家、出家、已证、未证之别。如《智度论》七十四曰：“菩萨有二种，一者生死肉身，二者法性生身。”生死肉身即凡夫之受菩萨戒，行菩萨道者。又有等觉菩萨与佛所证平等，为众生故，暂不成佛。

6 文殊师利：Manjusri，辅佛宣化，故称法王之子。此菩萨智慧最胜，常侍毗卢遮那佛之左，而普贤菩萨侍右，号称华严三圣，犹阿弥陀佛之左为观音，右为势至也。

7调达：即提婆达多Devadatta，斛饭王之子，阿难之兄，佛之从弟也。出家学神通，身具三十相，诵六万法藏。为利养故，造三逆罪，破坏佛法，堕无间地狱，然后成佛，号天王如来，其前身为阿私仙人，佛尝从之闻法。

8目犍连：Mahamanudgalyayana，佛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与舍利弗为佛左右侍弟子。舍利弗则智慧第一。

9 八戒：即五戒加不著香花鬘，不歌舞观听，不坐高广大床。